17号一大早，我们四名学员跟教练向清远连南进发。

    长途之前，我只有两次练路面的经验，第一次开到40就几乎想掩面逃跑，直喊恐怖。第二次终于挂上了5档，在60码的速度下战战兢兢死握方向盘。不过第二次就感觉方向感好了一些，因为中间被靳峰和妹妹“逼着”从家里到超市无牌驾驶了一路还在两人的指导下停好了车，颇有些突破心理障碍的意味。但是两次路面都在调头的时候死了火，很有挫败感。总的来说，出长途给自己的目标是：1，突破对速度的恐惧，要对挂5档运用自如。2，更熟悉油离配合，能流畅完成起步和靠边停车。3，尽可能多的熟悉各种路面情况，这一点能学到哪一步就到哪一步吧。

    言归正传，我们一行5人迎着朝阳各怀鬼胎（有人摩拳擦掌有人胆战心惊有人只想飙车）出发了。大概8点40左右，健仔第一个正式坐上了驾驶位。教练调好录像设备，我们饶有兴趣的参观了一下小屏幕里驾驶人的英姿，了解一下沿途录像拍照的规则，被教练叮嘱切记把右手放高，眼睛直视前方等等。健仔的路段是从琶洲出发到从化的一段，他首先面临了市区内的车流考验，从科韵路开始，我们第一次真正进入浩浩荡荡的车流，大家都有些兴奋。健仔一贯的稳健，油门控制的非常均匀，停车也总是温柔至极，方向感更是有天分，虽然这只是他的第二次上路，但教练已经很放心的让他打头阵，并把比较复杂的路况交给了他。出了市中心，进入白云区之后，路面变成了来回都各有一个车道的狭窄路面，而且迎面全是重卡，都还僭越车道快速超车。我和大姐在后座对迎面而来的车惊恐，健仔已经在教练指导下渐渐应付自如。不过很遗憾，健仔的路段始终处于人多车多的状态，几乎没有什么机会挂上5档，他对此颇有遗憾。但我觉得他学到的细节处理更多，很幸运。

      将近10点，我作为第二个被派上场。前一天练第二次路面的时候，教练对我颇赞许觉得我比第一次进步许多，还玩笑说长途第一个上也没问题，果然在两个女生中我被派上打头阵。我的路段基本自从化起，到佛冈止，前一段有乡村和工厂，要过一些十字路口和斑马线，偶尔还有大车擦肩而过，后一段基本车少人稀，宽广的视野中山区景色随处可见。我的状态颇佳，首先是克服了上路的焦虑，不再喊害怕（教练吼我们谁也不准在他耳边说害怕二字了）；二是方向感明显变好，弯道都走得蛮轻松；三是自信心倍增的情况下反应变快，前方有路障知道变道，颇受教练赞许；四是终于克服对60码的恐惧，甚至开到了80，可能对男生来说这根本不是难题，但对于骑自行车都不敢太快、至今都惧怕坐摩托车的我来说，是一个小小的自我突破！五是我学到了无论怎样的状况，坐在驾驶位上就要专心致志聚精会神，之前总因为恐惧而分神，这一次我心无旁骛对后座同伴的笑语完全听不到，一心注意路面和教练的指导，有点儿找到驾驶的感觉了。我的一段顺利完成，中间还在教练指挥下超了n次车，被他们羡慕的要命（男生都只喜欢飚的感觉么？555）。不过，我还是死火了一次，又是离合放太快。我终于总结出我应付不来的情况：加油进档的时候没问题，因为只是油门和离合的配合，减速减档的时候就不行，因为往往是遇到紧急情况，一边要点刹一边要踩进离合减档还要催一点点油不至于停下再加上此时更要注意方向盘，油门、离合、刹车加上方向盘我就搞不定了。一个大问题，暂时记下。

    第三个上场的大姐，属于方向感极差的那种，基本她都在蛇形前进，教练的手几乎没离开方向盘帮她调整，好几次几乎擦到左边隔离带，不过她的路面是最简单的，几乎没有红绿灯，是英佛公路最好的一段，全是长长的没有车的直路。所以这种情况下她几乎保持在40左右的左摇右摆令郑sir扼腕叹息：不飙车太可惜了！！

    最后上场的是郑sir，他是有摩托车驾照的，所以最不把学车当回事儿，用他的话说：开到120那是正常速度。不过教练安排给他的路面是最难的，从英德到连州的一段，先入镇再入山，与运送水泥的重型卡车为伍，在碎裂的地面上绕行，让他想快也快不起来。郑sir的问题是他油门太猛，总是不记得或来不及进档，一起步几秒就达到了快40的速度，档位还在1档那，每每被教练猛批。还有我觉得他太缺乏安全意识，胆子太大了就容易轻视复杂的路面情况，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态度。

    在我们四个都顺利完成录像后，教练亲自上阵飙车把我们带到了连南。此处省略。只记一笔，我非常留意的观察了教练的一系列操作，发现从起步到正常行驶基本就是迅速从1档挂到4档，正常行驶就在4档，当然这是在城镇，这个过程要非常顺，形成一种习惯。遇到情况迅速点刹，速度降下来要立刻减档，这个过程就是我前面说的那个我搞不定的过程了，这个把速度减下又不是停下的过程我觉得我多半是死火了事，嗯我觉得这是手动挡的精华所在了搞定这个估计就没啥难的了。

      话说到今天，回程路上。健仔依然头阵，在山间公路上几乎无车的情况下享受了一把5档疾驰的过瘾。我依然第二个，开始遭遇破碎路面，遭遇来回各一条车道的狭窄，遭遇不断超车的考验。今天最值得记取的就是在狭窄路面欲超一辆重卡，露头发现有迎面车迅速躲到重卡后，点刹减速减档外加绕开破碎路面，就是我昨天想明白的那个难题，不过依然靠了教练及时的刹车我才搞定的，所以还是有稍稍挫败感。不过今天就没有死火，算是一个弥补吧。大姐今天方向感好了很多，郑sir更是得到教练的眷顾，在昨天大姐开的英佛公路上飙到了110，教练是要教育他想开快车就得有超级快的反应，他却丝毫没有对自己的反应慢有所领悟，依然觉得120在他的掌握之中，我看我以后开车还是离他远一点好了。

    下午4点半，顺利抵达广州。在一觉之后，看到熟悉的琶洲馆，真有点胜利归来的喜悦呢！

电子桩一次过关，撒花庆祝！

从死火到自如掌控离合，好像只用了一次，从死对点入库到学会微调，却用了好久，四月学车8次，一次考桩成功，虽然俺没有驾驶的天分，但怎么样都还算个合格的学员哈。

5月，学车继续！这次可以真的“加油”了！

连着两晚惯常性春季失眠，没有焦躁，而是安之若素地在脑海中过一点精神生活，倒也不觉长夜漫漫、难以熬度。前晚在黑暗中冥想，来了兴致，从无锡之行的记叙任务想到了很多许久未曾想过的东西，便觉得有必要记下一笔。

上个月的无锡之行从起念到决定都异常仓促。原因只是JF突然要去无锡出差。上午他打电话告诉我下午要飞无锡的时候我还没起念头随行，谁知中午他返家取厚衣服，我一刹就动了念想同去。虽然明知他们的短差都是当天去、第二天返的，根本没有时间可以陪我游览，但念头一起，就很不想放弃。特别是他一点也不说no，于是当即电话定了同班机，我收拾东西去坐机场大巴，他返单位拿工作资料，约好在机场碰头。就这样，十分钟内定了一趟短暂的旅程，好似我还从未这么当机立断地决定过一次旅行，这种感觉很棒。

记得两年前的春天，最潮湿烦闷的季节，心情最差的时候曾经有强烈的逃离现在生活的念头，忿忿然在日记里写道：快要窒息的生活，让我想逃离，随便逃到哪里。可是终究理性制约着冲动，不需三思后行，转念一想那股闷气便如肥皂泡灰飞湮灭，象气球泄了气般对生活瞬间忍气吞声了下去。成长就是这样，从不时有逃离生活的冲动，到对一切都安然接受，培养了愈加坚韧的忍耐力，失去了想做什么立即去做的任性，从理智上讲当然是件好事，但总有无可奈何的妥协感。有时候逃离日常生活的轨道，是一种对自我的寻找。想跳出惯性的生活模式、思考模式，在陌生的环境和境遇里发现别的可能性、寻找对同一件事的不同思考角度，旅行似乎是最直接便利的方式。

说回无锡之行。匆忙中做了这个决定，一是因为无锡是十年前江南之旅中的漏网之鱼，始终是心头憾事；二是我又到了想心灵出走的时候，所以想出门透透气，于是不管多任性，我还是由着它成了行。

两天时间，我一个人，穿着单薄的南方衣裳，在仍处在冬日寒冷中的无锡四处逛，把我能找到的名胜古迹都看了一遍，却没留下一张有我自己的照片。所到之处，几乎都是寂静冷清的，我一个人撑着伞，慢慢走，静静听雨落在地上的沙沙声，看在冬天里萧瑟枯瘦的江南风景，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十年前，和杨丽同游苏杭，夏季的江南绿意盎然，随便一个亭子、一条长廊、一片湖泊，在眼里就都是风景了。十年后，一个人在太湖上泛舟，除了四周雾霭霭、风凄凄，竟是什么都没有的。改变的只是我自己。所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正是此意了。其实倒并非感慨颇多，而是现在才真正清楚自己到底看见了什么，用心看到了什么。

对于园林，我其实并不最最喜爱。园林属于那种已经发展到极成熟阶段的艺术种类，它们往往是精巧细致的，每一个细节无不匠心独具、精雕细琢，累计的经验和沉淀的审美趣味完全浓缩其中，最辉煌灿烂的呈现、最完美无误的表达。总觉得发展到这种境界的艺术已经濒于由胜转败的边界，再往前一步便是流于形式的空泛。因为形式的完满最终将会盖过内容，似是艺术史上不争的事实。在这最鼎盛的时刻，总让人有看不到未来的悲哀。相较而言，我个人总是偏爱萌芽阶段的美，带着最原始的动力冲破一切把自我的诞生宣告于世，虽然总免不了粗糙和简陋，但激情四溢、才华乍现的光芒足以点燃我的内心之火。对于任何艺术，我都无法抗拒这种新鲜的、有冲击力的灵光闪耀。比较起来，完美的艺术好似暮霭沉沉的老人，已然臻于化境，内里的层次自是极为丰厚、耐人寻味；刚刚冒头的艺术则像横冲直撞的小孩，带着探索一切的好奇与冲力。我想我的审美趣味始终是偏向后者的。就像年轻时候我总是喜欢读情节曲折离奇的哥特小说、喜欢有跌宕起伏命运的人物、怪异荒诞的剧情那样，我不喜欢一切都天衣无缝，完美圆融意味着平淡无奇，偏执荒谬才充满张力。可能AB血型有喜新厌旧的癖好，少耐心与持之以恒的韧性，总等不及慢慢的酝酿、渐渐的成熟，就跳跃着奔向下一个充满激情的开端，对我而言，引起好奇心和激发兴趣比任何走向完美的过程更加重要。所以，十年前我在江南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十年后我在江南看山只是山、看水只是水。并非如佛家般境界提升，而是失去了最初的新鲜，或是已知自己喜欢什么、要的是什么。

其实我想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旅行的过程，那种“出走”的感觉，多过真的能够在风景中获得的乐趣。年轻时，喜欢旅行的自由，有种我长大了、我可以独自出门的自豪感；后来，是喜欢与朋友把臂游玩的开心，有互相了解的朋友一起共度假期，旅行是一种友情的验证；再后来，喜欢和爱人一起旅行的甜蜜，青山绿水间看心上人，怎么看怎么中意；再再后来，喜欢自己走在路上的所有感触，自己便是旅行的意义了。试过很多次坐夜间的火车，在奔驰的火车上从一个地方向远方迁徙，总会想起古人的“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存在主义那些缥缈的大道理这个时候总是那么真切的在心头体验着，所谓心灵的清冷与火热交融，让人心清醒绝望又充满珍惜激动的种种感触，总会在短短旅程中凝聚汇集，让我充分享受一番精神生活的洗礼。最后的结束时分，总能重新找到对生命、生活最本初的那份真心，简单到只有美好，连一切糟糕的仿佛都变成了美好的感动，追溯到只有爱和希望的那个自己，内心便在一刹变得无限大、无限敞亮、无限丰厚。

中国有句俗话叫做“看景不如听景”，说的都几有道理。慕名前往的过程总能成为后来津津乐道的话题，真实的风景却常常留不下几丝印记。除了想象的美好总大于现实之外，还有重要的一点就在于体验能力的消褪。记不得在哪本书里看过一句话，说现代人思辨力剧增、体验力骤减。当时颇有醍醐灌顶的彻悟之感，因为我常常发觉自己有这样的匮乏。很多时候，亲身经历的体验仿佛只是为了印证心中预设的蓝图，对于大自然、真实的风景、活生生的事物，我从中获得的感触也许远远及不上读一本书的启发，这样的认知方式好似是受过现代启蒙教育之人的通病，但也不得不说是悲哀的。单一发展的思维，其实屏蔽了一个人接触感知外界的很多其他方式，人与世界的沟通，本应是全方位的融通，最终却化作只有通过书本才能完成。知识的高度精细化是不可逆转的文明发展进程，但如果发觉自己只生活在这张种种不同知识编制的网中，稍一偏离便寸步难行，文明就反过来成为了禁锢。佛家说要破除色相，现代哲学要返回存在，其实都有这种对于知识的反思。这几年来，我希望自己能够跳出书本，真正在现实世界、平淡生活中感受和发现一些什么。精彩的人生自然人人抢着要过，但能把寻常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才是最犀利的。这是年近30的我对自己人生的期许。

写到这，想起最近看的一部好电影，许鞍华大导演的小作品《天水围的日与夜》。说是小作品，是因为50万的budget不得不用高清DV拍摄，充其量算是一部电视电影，可小作品里的大精神真是朴实动人至极。有人说这是2008最好的华语电影，尽管我没有看完2008所有的华语片，但起码在我看过的里面，算得上第一。有人说这是60岁的许鞍华对于人生的新体悟，我很赞同。十几年前的《女人四十》对于生活还需要从抱怨和愤懑中凤凰涅槃，今天60岁的《天》已经可以淡然反问“生活有几难？”如今的我越来越喜欢看这种生活化的电影，平淡得似乎没有高潮，所有的戏剧冲突都没有被刻意彰显，包容和温和的态度确立了生活的真实基调，你却从中看到了最珍贵的东西。就像我一直非常非常喜欢的日本电影《无人知晓》，《天》也是那种将生活展现的从容自在的电影，一点也不矫揉造作。可能，我从中看到了年少的我从来不屑但今天的我最欣赏的生活态度，那就是我对自己最大的期望。

又扯远了，再说回无锡之行。在无锡的第三天，一个人起了个大早，搭公车去锡惠公园，非常出乎意料的是这里一扫前一日在蠡园和太湖看到的冷清，到处都是中老年人在晨练和组织文娱活动，令我顿时没有了游览的意味，好像进入了一种寻常的生活气氛。我跟着一拨老太太爬了一段山路，驱走了来到无锡后没有停止的寒意，微微冒汗登高远望，古老的大运河在晨曦中蜿蜒到远方，这个富饶的城市并没有呈现太多高楼大厦，灰蒙蒙的楼群参差错落，一派寻常风景，可是那么真实，真实的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