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听南城二哥，是08年12月16日在北京星光现场Live House。兴冲冲的去看南城二哥的专场音乐会。现在已经忘记当初看完的感觉，只记得看完逢人就说好——好玩儿：穿着长衫、拿着扇子、打着快板，却也弹着吉他贝司，说着相声、唱着大鼓，而且还有两位美眉坐那儿拉京胡、弹三弦儿。段子说得惹人笑，歌儿唱得人喜欢。当时也就能看出表面上的好玩儿。

      再次看到南城二哥的现场，是在草莓音乐节。还是同样的装扮，同样的形式。然而，段子的内容不一样了，歌儿的词也有变化。仿佛是冲着音乐节来的，段子都应景了。然而，演完回来上网一看，倒是出现了负面的反应，有现场观众说低俗趣味，尺度太大。这次我一看，倒是不仅形式吸引我，内容更加好，不光是逗乐，还有针砭时弊，调侃各种人物，反应社会问题和现实。在娱乐的同时，提醒人们关注社会，引起人们对现实的反思。

      主唱二哥，在大学的专业是法律，但是喜好音乐，经常在音乐学院旁听。毕业后做了半年律师，还是回归了自己爱好的音乐。从事幕后工作多年，做制作人和录音师工作。“那会儿做的都是流行音乐。”听了很多的音乐，比如beatles和coldplay，采访现场还来了句“don’t cry tonight”。你能想象穿着唐装布鞋手上拿着折扇和核桃念珠的二哥唱枪花的样子吗？

      二哥是天津人。谁都知道天津号称曲艺之乡。从小耳濡目染，那些蹦蹦戏和相声段子已经在心里扎下了根。在从事音乐工作的时候，对曲艺的学习欲望重新燃烧起来。于是拜师学艺，学了相声、大鼓和快板。“纯粹为喜欢，但是同时也是研究。从技术上分析这些形式。”

      做了那么多年的音乐幕后工作，又学习了传统曲艺的技术活儿——说学逗唱，受到了老曲艺的启发。二哥开始不甘默默居于幕后了，也想自己上台前来表演，于是便组建了南城二哥乐团，就是想表达自己的东西。“把自己对音乐的积累（包括西方摇滚和传统曲艺）进行一番发明创造，再加上观众需要的内容，就是我们自己的东西了。”

      第一次演出，是08年3月底在豪运的一次主题演出。当时现场的观众就很支持，虽然有点儿懵，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儿。“那会儿后台的其他乐队，都离我们远远儿的。看着我们，怎么穿着长衫就来了？但是一演完，就都很支持我们，知道我们的这个东西是有难度的，是下了功夫在里面的。内行嘛，看门道。”这下，二哥心里有了自信心。

一听：有没有发唱片的计划？

还没太考虑（发唱片）。发唱片，条件要好，就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儿。但是我们做的音乐，追求的是现场的活生生的感觉。我们的相声段子，是需要现场互动的。在演出现场，根据观众的热烈气氛，包袱就抖出来了。纯CD的音频形式，无法表现和听众的互动。

我们想先磨练我们的活儿，给观众一个完整的南城二哥。但是我们可以给观众提供一些音频的东西作为一种参考，提供下载。但肯定不是放在唱片店里卖的那种CD。我们现场演出的乐队，赚钱靠的是票房。这件事我们看得很轻。或许我们可以在现场抽奖，抽中谁了拿硬盘去后台的机器上拷。（笑）

一听：喜欢你们这个乐团的观众有很多，有学生，有年轻人，也有中年人。你们觉得你们走红的原因是什么？你们的目标又是什么呢？

我们是一支现场乐队，在现场对观众不犯怵，对老外也不犯怵，在老艺术家面前也不犯怵。我们的活儿好，我们唱的是自己的东西，不是模仿老外的那些。

还有呢，就是我们是在说事儿。您看现在的电视台，都是新闻，讲的事儿都一样的；要不就都是娱乐节目。我们就好象是一个民间的小电视台，没有题材的限制，什么都可以讲。我们娱乐，但不是无聊的娱乐。我们讲的、唱的都是真实的东西。做艺人要有社会责任感，不能粉饰太平，要触动人心。而且我们也没有尺度限制，我们的尺度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现行法律。我们不黑暗、不发牢骚、提倡乐观的生活，所以让观众感到亲切。

南城二哥的目标，就是做卖艺的人，一辈子都是，一直做下去。

一听：以前，传统是大多数人遵守的东西，是一种共性的东西。而如今，你们返回传统，做传统曲艺的音乐，反而成了一种个性。你们如何看到这个问题？

我们是在发展创新传统中国曲艺。我也可以和那些老艺人说，是固步自封把曲艺快要搞死了。就像唱京剧的，现在都是比谁唱谁唱得更像，这是很不正常的一件事。很多人不是在发展曲艺，只是在模仿。

中国的文化，在“文革”期间，出现了一个断层，把传统的东西都割裂，丢掉了。而曲艺兴起的时候，正是洋人洋车进入中国的时代。曲艺是贴近生活的，它是时尚的。因为它只是一种形式，只是内容不一样而已。其实它是一个载体，可以装进不同的内容。比如我可以用大鼓来唱陈冠希的“艳照门”。（唱）。

一听：摇滚对于国内来说，也是一件舶来品。从上个世纪80年代开始，慢慢发展，到后来出现过大家所说的一个黄金时期。进入新的世纪，又到了一个衰落的时期。然后，渐渐出现了很多民族摇滚、民俗摇滚和土根摇滚等等。你们觉得这是国内摇滚的一个出路吗？

其实说我们是摇滚吧，并不准确，我们也包括很多别的元素，比如乡村，比如放克。但我们对这些所谓的民俗摇滚也好土根摇滚也好，我们都是欣赏的，我们认为这是一种进步。我们不能全盘西化，都去学人家的东西。你英文唱得再好，那也是学人家的。不是说不能唱英文歌，是不能完全去写、去唱英文歌，那是一种退步。这是非常大的问题，因为丢掉了自己（的东西）。所以我们奉劝年轻人，还是得加点自己的东西。

我们得说，我们的民族是值得自信的。民族的东西，是不是一种趋势？是！而且那是必然的。

一听：最近这段时间，似乎又到了国内乐队巡演的一个旺季。除了在北京，你们有计划去外地巡演吗？你们的音乐所独有的传统曲艺的东西，它们对于别的地方的观众来说，是否会成为一种阻碍呢？

我们暂时还没有去外地演出的计划。有过机会，但是被我拒绝了。

关于阻碍，会有可能性，不敢肯定。我们的南城二哥还在磨练中，等我们完全成型，我们才能去外地巡演。还有呢，就是我们本来就是北方传统曲艺，我们觉得只有在北方这个观众的土壤里，观众才是发自内心的喜欢我们。去外地，可能观众听说来了个有名的乐团，一看见我们出来，就开始鼓掌，也许并不喜欢，只是惯性的。我们也可以去国外巡演，但那是种附庸风雅。

所以，我们宁可少赚点钱，也不能被人骂。我们得先把自己的活儿练好，因为这是我们要一辈子的做的事儿。我们不能赚了几年钱，然后就消失了。

 

一听：你们现在时一种什么样的生活状态？

我们基本上都是专职做艺的。但是我们还在磨合中，所以演出密度小，可能两三个月才有一次。但是这个密度会逐渐加强。常有人问我‘二哥，你们什么时候演出啊’，这个感觉不好，是我们欠了观众的债’。

关于现状，我们是乐观的，趋势很好。

 

现在有完整的段子，多少个？完整的歌曲呢？

段子从成立到现在得写了有四五百个了。但是有些演了两三次，我们就不演了，因为很多都是关于时事的段子。歌曲排练成型的，现在有8首。

你们的段子是如何创作的？

一般都是我和经纪人老谭凑一块儿，比如我们今天要说说满文军吸毒这件事儿，我们俩先想一个框架，然后我来加包袱加料，最后到演出现场，看观众的反应，再加一些包袱，也就是现挂。

 

在草莓音乐节演出后，网上出现了很多争议。如何看到这件事？

我们很理解观众。这可能是现在的思想开放程度还不够。我们不会放弃我们的尺度。作为艺人，有引导观众的义务。我们不是开表彰会的演出团体，不带刺儿的话，恐怕就不是南城二哥了。

 

6月10号有一场演出，能否介绍一下？

对，在星光现场，是新的剧本，《夸住宅》。《夸住宅》是一个传统相声的本子，但是我们只是按那个框架，换了新的内容。歌曲呢，也有了新的方式。把有些歌词都拆了，重新写了新的段子。欢迎大家伙儿到时来捧场。这里先谢谢喽。

 

                                                                                                                                                                                            文/苏卡

      从我第一次听到苏阳的歌曲，我就觉得它们为我打开了一扇门。它们不似钟立风的深情款款，不似周云蓬的深刻批判，然而有一种力量，打开了内心里那封闭的门，而我像等待了他好久。终于被我等到了，我暗自庆幸。有这样一个人在表达我深藏内心的情感，或者是秘密。

      他的歌声，不是录音棚精致打磨的商业流行歌曲，不是乡间小路上走累了便喊上一嗓子的山歌，不是克隆西方白人黑人的布鲁斯，是他以自己的方法唱出的普通人的歌，用他那带着银川口音的普通话。

 

      每次在演出现场看到苏阳，他都是一副极其专注的样子，在歌唱，一边强劲的弹着吉他。看着他的样子听着他高亢的歌声，总是被他感染。虽然他话并不多，偶尔来点冷幽默。在舞台上的苏阳，仿佛身体里有股超能的力量，吸引着我的目光。

      在约定的地点，苏阳踩着点准时到达。他比我在舞台上看到的那个专注唱歌弹吉他的歌者更加精瘦一点，穿着普通的夹克外套。

      我们的话题，当然从他的家乡宁夏开始。面对一个宁夏人，我才知道我对那个地方实在了解得太少，哪怕我一直号称自己有宁夏情结。

      在浙江出生成长至8岁才离开的苏阳，回忆起那段时光，他说：“我的童年还算幸福”。从江南小镇迁移至西北的银川，他“被动的接受了”。自从在夜里十一点踏下火车看到漆黑的银川开始，一个星期他便接受了从吃米饭到吃普粉馒头的转变，也接受了那个年代西北的孩子粗旷式的成长方式。

      在小学到中学的过程，苏阳说他学习不太好。“不过也还凑合”，他又补充了一句。中学毕业，考上了中专，学习电工。

      在西安上学的时候，宿舍对面的男生的吉他，成了他的音乐启蒙。当时就觉得怎么有这么好玩的东西呢，那个男生弹得真是好听呀。喜欢上了，总是摸，哪怕那个男生并没有教他。一年以后就在学校的舞会上做了吉他伴奏。

      中专毕业之后，去工厂上了一个月班。最后无法忍受，出走——离开了银川，又回到了西安。在西安跟着同学的父亲跑到陇县的工地上做小工。最后经人介绍到了当时西安的走穴团体，然后随着乐团四处走穴演出，做着“当时被人看不起的吉他弹唱”。“走过了整个河南的县城，陕西的县城，四川的广元，青海的格尔木。”

     1990年回到银川，组建了个乐队，开始在夜总会演出。再过两年，结了婚。“当时年纪轻，对未来也不感到害怕，以为有着无限的可能。”一年后，儿子出生。

      讲起那段在夜总会的日子，他说：“真的是混乱，不稳定，音乐上也不只是重金属，也有布鲁斯，就是瞎折腾，模仿。”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一听：2002年，你曾录制个人专辑《生命的故事》，后来为什么没有发表？

      苏阳：实在没有勇气。不敢。觉得实在太难听了。

 

      一听：如何从重金属转向民歌？什么触动了你的转变？

      苏阳：也不是一下子的转变，而是一个渐变的过程，是一个慢慢摸索、积累经验的过程。本身比较喜欢民歌，就在不断的尝试中走到现在。也许以后还会变。但是现在应该还是这样一个状态。

      一听：2006年《贤良》这张专辑发表，封面上写的是中国第一张土根摇滚，是怎么样定义的？

      苏阳：这个是当初办贺兰山音乐节的黄燎原说的。（我的音乐）就是摇滚，说他是摇滚，但跟那些摇滚不一样，但是说它是民歌，也不是。对于概念我现在不能最后定论。但是我是感谢黄燎原对我的帮助的。

 

      一听：何时来的北京？在北京如何保持创作热情？

      苏阳：2005年来的北京，现在是第四个年头了。以前也来过，待一段时间回去。我现在是两边跑，很多时间都花在路上。就是在北京觉得很奇怪。我的歌都在银川写的。在北京写过两首，觉得不对劲。

 

      一听：喜欢秦腔？它对你的音乐有何影响？

      苏阳：有影响。因为它给我一种土地的归属感，包涵一种生命力。但对我影响更大的是西北的小调。

 

      一听：我看你的博客，很善于记录细节。你的歌词有包含一种特别的意象吗？比如有看到歌迷问牡丹有何特指意义？

     苏阳：我的博客纯粹是记录生活，只是为了以后回头看，哦，我那个时候是那样一种状态。歌词没有，就是简单的。就是简单的表达。我总是考虑词曲的韵律问题，也会书，看看以前的人怎么样写的歌词。

 

      一听：你做音乐家人的态度？

       苏阳：父母也没对我有什么大的期待，因为从小也不是考清华北大的料。（笑）只要我不干坏事，做音乐也算一个行业，没太管我。

      一听：儿子呢？他喜欢你的音乐吗？

      苏阳：他一般就说还行吧不错吧。他不是不喜欢（音乐），可能他太了解我。我写出新的东西，总是先弹给他听。他比较喜欢久石让。我觉得我的歌有些低龄化，我有朋友的儿子就喜欢，只有6岁的小孩，特喜欢《新鲜花儿开》，一上车就要听那个。

       一听：关于巡演，之前有过这样大规模大范围的巡演吗？

      苏阳：没有，这是第一次。就想在巡演的过程中不断的磨合。也有新歌（在上张专辑中没收录的），其实有些在演出中也有唱过。

       一听：那有想过出一张现场专辑吗？

       苏阳：如果演出效果好，也可以。要看现场的设备和效果。

       一听：我看你在现场演唱总是特别专注的样子。

       苏阳：是，在舞台上我就唱歌，别的什么都不想。

       一听：你喜欢拍照？

      苏阳：我对拍照不感兴趣。主要是为了巡演，想在开场前放一段录像。不会搞技术，找两个人又没法来弄。我就自己借了个相机来拍。主要是为了记录，记录那些我看到的东西，放在巡演前，让别人看到画面理解我的音乐。我在银川转了一个月，坐公交车到处转。然后回家列个提纲，把我想记录的都列在上面。然后再去拍。最后选出来1000张，想在现场开始的时候放。要放1个小时，最后放了20分钟就没放了，算是失败了。后来我也问过两个人，都说没注意到前面幻灯的事。后来也就没好意思问人了。

 

      一听：对音乐，还有什么样的期待呢？生活呢？

      苏阳：有很多的期待，那是以前，以前有很多的期待。现在是顺其自然，也不是消极，就是想顺着感觉走。现在的状态，还得持续一段时间。生活嘛，就想更好点，以后多待在银川，毕竟我也是一普通人。普通人期待的，我也期待。以前我特想找一个工作，和音乐无关的。业余时间才来弄音乐，顺其自然的，有灵感了就来做。但是到现在也没找到。现在想当初做电工其实挺好的，只用看看仪表什么的。生活好起来就好了，但我也不是那种能暴富发财的人吧？

 

      一听：你怎样向不认识你的人、没听过你的音乐的人介绍自己和音乐？

     苏阳：和不认识的，没法介绍音乐。我和我不认识的人，从来不说自己是唱歌的。闲聊可以。音乐，给他听，他觉得好听就是好听，没法用语言说清楚。和人谈音乐，除非谈细节，比如这个段落怎么样，那节如何。 

                                                                                                                                苏卡/文并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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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阳全国巡演
第一季：

5月9日 青岛 自由古巴
5月12日 芜湖 现场酒吧
5月15日 南京 古堡酒吧
5月16日 上海 现场酒吧
5月18日 杭州 黄楼酒吧
5月20日 南昌 黑铁酒吧
5月22日 深圳 根据地酒吧
5月23日 香港 Hidden Agenda Live House
5月29日 长沙 可可清吧
5月30日 郑州 7 Live Hou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