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段时间我一直以为你在离我并不远的地方

甚至我不用呼喊你，只要稍微垫下脚尖，

你就会感受到。你就会整理好心情，回来看我。看我读书的样子。

每当我揉揉发酸的眼睛，你那些并不好笑的打扰，就是我最喜欢的书签。

书有淡淡的香。如同你十指模样。

我一直想和你旁敲侧击，诉说那些前途未卜的事情

甚至在我的嘴里，整个城市都会变得，吞吞吐吐。

雨水则模仿笔尖滑动稿纸的声音，趁着夜色，光临我的忧伤。

而我有，五百个忧伤，五千个忧伤

我有十指换算不及的忧伤，我试图将他们比喻成

我眼中缓缓升起的楼房。五百个，五千个，

五万个楼房。住着我长达一个城市的忧伤。

我甚至没有对你开口。我对你的诡计，在这个夏天的树上，

摇摇欲坠。像早熟的果子，微风一碰，就红着脸，跳向土地的拥抱。

我不敢为你夹菜。喝酒，等不到你端起，玻璃杯。

我就急着把紧张冲回了肠胃。下面的牙齿，与上面的牙齿，偶尔演奏出轻微的鼓点。

无论你说什么，郁结，在我心里，你都是白纸一张。

占据我，整个上午的阳光。

时间最终会，从我的眼睛里，卷走你的容颜。

铁塔的皱纹。高高在上。

动物世界里，白兔与河马，会是你最终的比喻吗？

你和我，从烟囱里面冒出，奶白色的，是孩子气。

我猜草坪里也藏着你的语气。我因此不敢采摘路边的花。

你从课本中发现了惊天的秘密。沧桑，不过是年老的借口。

你我的时光应该是绿色的苔藓，长满了清晨的天空。

你推开门，迎面飞来，我写的信。夹杂着食堂的早点香。

在信中，我只写上，你我的名字。

因为我相信。除此之外，郁结，不论我写什么。
都是寂寞的、灰色的、没有光彩的。

我与小安相识将近六年的时间。我们一起写诗，表达自己的青春。如今，他为那些属于青春的文字，谱上了美好的旋律。

记得是在去年的春天，小安传给我《给郁结的诗》的demo，和我一起商量歌词。那是我第一次听到小安的歌声。之后陆陆续续的几首歌曲，我一直是最早的听众。每次拿到demo，我都在期待，这个声音，究竟会流露出什么样的旋律。

小安的嗓子是为民谣而生的。很多人都这么说。每次听到他的声音，我都会想起我们高中的校园。小安在操场上，夕阳里，弹琴，唱歌。我想那一定是夏天，不是那么闷热，夕阳从高处，一点点，跌落成破碎的树阴。

小安有一首歌，在描写夏天的傍晚。歌词是朴素极了的白描。草地与鲜花、黄昏与彩虹、小鸟与屋檐。青春年少，是看不太懂眼睛里的夕阳的。忧郁的夏天，在记忆的旋律里，总是属于那些悠扬的口琴声。

小安偏爱阳光，明亮的东西。剥开烟纸，划亮打火机，这样的声音，也被他安排在了午后。一切都是轻朔朔的。他说，“金色的阳光，拍打我的肩。午后，一个人在思念。”我真希望，能在这样的歌词中，一个人，有点孤单的躺在床上。手边是旧卡带，和一本薄薄的诗歌。午后的窗帘，在那时打开了一半。

我不知道如何讲述给郁结的诗。我想，只有小安，能把与我如此接近的一个故事，配上如此接近心灵的音符。郁结已经远离我的生活，如同我的青春，都只能留给回忆里，一点点无痛得消磨。有一天，小安在酒吧里唱歌时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郁结。我想正是青春，使我们的回忆，有了存在的价值。

我知道，为了这张关于青春的专辑，小安经历了太多的困难。

北京一晚，在南锣鼓巷，我们一同喝茶聊天。小安说，他只想让更多的人听到这些音乐。做独立音乐，需要付出的太多，现实和理想却总是会悄悄划开界限。记得高中的小安在随笔本上就写过这么一句话：我害怕我的理想无疾而终。很高兴看到他，正在理想的路上走着，没有停下来。如同我的郁结，如同他的《美人》。那晚，他拿出了这首被很多人爱上的歌曲给我听。四周都很安静。

我只记得，在歌曲的高潮，吉他的声音慢慢上升。

“不要问是谁辜负了我们的青春，我对你的爱比海还深。”

我对小安说，这句唱得真好。

那时候我突然记起了石康说过一句话，没有什么比青春更让我们拿得出手，因为那是我们人生的顶点。我一直觉得，小安站在这样的顶点上，带给了我，一个人，一生中，最美好的一张专辑。

小安作出了自己的音乐，我总想为这些音符写点东西。于是有了以上的文字，除了足够的真诚，也许并没有什么可取之处。

我想，要理解小安的音乐，需要很多人的心灵。而我只是其中一个。

mlln

2008.4.16

23:48

一个人在宿舍里面放着Beatles的那首let it be，一切都有结果，让他随风而去。然而，风能带走吗？我不信。周围的人，成绩陆陆续续出来，有喜有悲，或哭或笑，考研就是这样的残酷。我知道，我打定了一个游戏，就要认赌服输。朋友说，所谓成绩，在你走出考场的那一刹那早已注定，都是空担忧。努力的人不必担心意外，向我这般懒散的，也自不用期待意外。知道结果后，整理一下书桌，做自己的事情了。

接下来是找工作。这几日简历像雪花一样，落地即化。连日的笔试，毫无兴趣的职位。姥姥嘱咐我说，找一个踏实的工作，回家住。我说行，我满腹的抱负，或者说梦想，都放在身旁。我想回家好好陪陪姥姥。

什么工作我倒是真的没想过。姥姥说踏实的，怕我累着。姥姥在农村长大，和姥爷两人来到北京这个大城市，相互依靠，做些小生意，缝帽子，一直要到深夜。姥爷给人家看过太平间，去云南做过押运的苦力，钢厂炼过钢，浑身都是力气，七十多岁的时候，脾气还大得很，吼一嗓子，整条街都能听得真真的。年轻时候，姥姥做活做得快，帽厂不愿放人，姥姥便一直做活做到我出生。那时候家里面四方的地，不足30平米。街坊欺负外地人，诸多事情，姥姥喜欢和我唠唠。

姥爷去世了，在我考研的日子里面，我想起他会，不由自主地哭，哭完了，擦干眼泪，海得往自习室一坐。人在北京，一个月回家两次，每次匆匆忙忙，和姥姥也说不上几句话，我一直觉得愧疚。

考研之后，过了春节，又是专八，混混沌沌，之后就到了今天，考研的成绩，终于要出来了。

我害怕分数惨的很，一年的努力，我不知道如何收场。怕别人问起来，说，你这么努力，考得怎么样呢？我知道自己是考不上的，我经常这么说。我不敢面对的不是失败，而是周围人的期待。爸爸说咱再考一年吧。我不考了，一是我失去了那时候的热情，而是我想回家。回家，陪陪姥姥。

姥姥身体越加不好，哮喘，干点活就上气不接下气，现在每天都要吃定喘的药片。姥姥说让我踏踏实实的，她走就放心了。

一天父亲问我出国的事情，我执意不肯，父亲要联系国外的亲戚，正好也是大学的教授，我也不肯。我说了一对借口和推辞，我想留在北京。晚上临睡觉的时候，我对着姥姥的耳朵悄悄地说，说我不走，我在北京孝敬您。姥姥哭了。

姥姥怕我离开，我也怕，姥姥有一天会离开。我想考研又有什么，这都是命，我该收拾起东西，回家陪她。一张饼也是吃，两只鱼也是饭。我想和我爱的亲人呆着，我总觉得自己没什么野心，也不那么要强。

不像一个志在四方的男人。

一点也不像。我喜欢写点文字，睡觉，和姥姥坐在阳光里晒太阳。我记得姥爷生前，我在外面兼职赚了一千多块钱，我执意要给姥爷买一瓶茅台，姥姥说花这个冤钱干嘛，什么都是喝，你姥爷二锅头最对口。我当时想，我要是有本事了，给姥爷弄几瓶中南海特供的酒。姥爷爱喝酒，可是时间这么短，老爷去世了，喝了一辈子的二锅头，我想起来，觉得愧疚。这辈子还不上的，这个情。

姥姥在家看电视，老爷去世后，少有人陪，早上起得很早，和邻居的大娘出去练操，活动筋骨，我总想着要陪姥姥一起，姥姥说难看，大小伙子去什么。我说我陪您炼，唠唠嗑。

多少事情都是遗憾，我想，姥姥身子骨还行，我要好好的陪她。姥姥说，等她老了，走不动了，也不拖累别人，老太太脏死了，哪有人要。我说我不嫌。那晚姥姥摘假牙，我没有帮姥姥拿缸子，直接用手接过姥姥的假牙，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想陪着姥姥。这是我的心愿。我不是有出息的人。

考研成绩，终究是梦，得与不得，似乎对于我没什么不同，我想的是这一年来，我身边发生的事情，考研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踏踏实实的面对，人生中的每一件事情。大的也好，小的也好。

因为有人说，一切都是过程。

还有十分钟，成绩就出来了，我不害怕。只是有点想家。

mlln

或许，钟敲十二下，一不小心，推翻你的心事。

时光倾斜，又是一年。

或许月光正浓，夜深到腹地

试探你未曾吐露的心迹。

或许还早。阳光中，

我是透明的，你刚想起我

迎面就飞来，一群氢气球，红绿青蓝紫。

或许你的咖啡杯碎了，闪烁着一地的泪花。

一个孩子正向你描述他的初恋。

或许你的大花猫踩翻了旧鱼缸。你看着它哭个不停。

或许你正在整理旧书籍，突然在扉页上看到，我留给你的话

钟敲十二下，你正想，提起笔。

给我写信。或许是黑天，或许是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