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年初见这十六字古辞，尚不能尽解其意，已觉如中雷殛，咬着指头愣愣多时，想哭又哭不出来似的。

　　多年以后，摊开一本乐府诗集：“《箜篌引》者，朝鲜津卒霍里子高妻丽玉所作也。子高晨起刺船，有一白首狂夫，被发提壶，乱流而渡，其妻随而止之，不及，遂堕河而死。於是援箜篌而歌曰：‘公无渡河，公竟渡河，堕河而死，将奈公何’声甚凄怆，曲终亦投河而死。子高还，以语丽玉。丽玉伤之，乃引箜篌而写其声，闻者莫不堕泪饮泣。丽玉以其曲传邻女丽容，名曰《箜篌引》。”那时一直想，如果公无渡河一曲依然传世，究竟是怎样一种盘旋天地间的悲怆的声音？琴师手抚此曲，曲终一刻，是否会控制不住，把膝上的琴一掷而裂，起而痛哭？

　　最近，又翻出全唐诗，从头看起。

　　看诗的时候，总在深夜。夜是有魔力的，一切细微的感觉，在这个时间里，都会被放大，放大。坐在那儿，那些美丽的精魂，轻轻咬噬着你的心。静静的听着心里小小的声音，与那一朵朵精魂撞击，揉合……有一种悲欣交集的温柔。

　　重温本来是很功利的。目标明确，专为补充点养料。所以当作功课来做，订好计划，每日四卷，走马观花即可。也顺带做点笔记，将来或者用得上。初时犹可，越往下，如入神山仙岛，眼前美景变幻无穷，愈入愈奇，愈奇愈入，徘徊良久，竟不忍舍之而去。我遗憾的想，即使照原来计划，也至少半年才能通读一遍，现在，可能永远都完不成了。浮生碌碌，坐在那里慢慢读诗，是何其奢侈的一件事情啊。此念一生，心志大灰，索性放过自己，读多少算多少也罢。

　　于是慢慢爬行到19卷，又与“公无渡河”重逢了。

　　由茫远而切近，由模糊而清晰，从前的感觉一点一点回来，又添了全新的滋味。刹时明白了多年以来激动着我的究竟是什么。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堕河而死，当奈公何！

　　它的主题，乃是疯狂与死亡。在讲求中庸的中国文化里，如此明确的以疯狂与死亡为审美对像的，就格外使人颤栗。

　　是的，死亡。命运的陷阱，死亡的冲动。波涛在前，命运已定，前进就是死亡，却依然蹈死而不顾。这种执著，缘自于强大到疯狂的人格力量，命定要做无望之极的抗争。

　　这四句话——

　　公无渡河：劝诫。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不能渡，不该渡。渡河就是死亡。所有的人，甚至渡河者自己，都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公竟渡河：质疑。为什么渡河？既然一切的理由皆告知渡河的荒诞，为什么竟然还是去了？到底是什么超越了死之恐惧的力量，令他毅然而行？

　　堕河而死：结局。渡河导致的死亡。这个悲剧，甚至是可以避免的，只要他服从任何一个不渡河的理由。但是一千个不渡河的理由也不能战胜一个渡河的冲动，悲剧又是注定要发生的。

　　当奈公何：追思。悲剧发生了，后来者哭泣呼喊，也无力遮挽，无法改变。结果又回到原来困惑上：为什么渡河？究竟是什么驱使一个人急急奔赴死亡？

　　答案只有一个：强大到疯狂的人格力量。

　　我们已经习惯于庸常和合理的人生，即使常常遭遇莫名的伤害和挫折，也希望这个世界始终井井有条。具有强大人格力量者，却往往拒绝接受这种庸常，时刻想游行于秩序之外。于是，我们把他们和疯子等量齐观。渡河，正是一个凝固了抗争的极致和死亡的瞬间的意象。

　　不是每个人都会试图去探求和解读它，但是几乎每个人都能直截感受到它的冲撞。

　　明白了这一层，再回过来看唐人之作。

　　唐代同作此题的有五人：李贺、李白、王建、温庭筠和王睿。依乐府旧题并不一定要依从原意，不过这五人所作，都是歌咏本事的。

　　公乎公乎，提壶将焉如。屈平沉湘不足慕，徐衍入海诚为愚。公乎公乎，床有菅席盘有鱼，北里有贤兄，东邻有小姑，陇亩油油黍与葫，瓦甒浊醪蚁浮浮。黍可食，醪可饮，公乎公乎其奈居，被发奔流竟何如？贤兄小姑哭呜呜。

　　李贺迅速抓住了此题的核心：不可以渡河的理由，有很多很多。包括理智上，亦知道渡河是“愚行”。生活看起来正常不过：不仅有物质的满足，甚至有情感的寄托和精神的愉悦。但是他仍然弃“正常”如蔽履，自甘求死而不求生。

　　或者，就是《白马啸西风》的最后一句话说的：“那些都是很好的，可是我偏偏不喜欢。”

　　李贺把古辞的四层意思，都极到位的表达了出来。他一贯的风格是夸张而浓烈的，但是这里他没有浪费一分才力，连多余的修饰也无，好似破门直入，哀哀拉住了逼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以长短句式交错，一口气读下来，直堵得人欲狂哭狂喊而不能。

　　黄河西来决昆仑，咆吼万里触龙门。波滔天，尧咨嗟，大禹理百川，儿啼不窥家。杀湍湮洪水，九州始蚕麻。其害乃去。茫然风沙，被发之叟狂而痴。清晨径流欲奚为，旁人不惜妻止之，公无渡河苦渡之。虎可搏，河难凭，公果溺死流海湄，有长鲸白齿若雪山。公乎公乎，挂骨于其间，箜篌所悲竟不还。

　　李白所作，自“黄河”以下到“九州始蚕麻”，论气势磅礴，尚在李贺之上。他似乎想用一种“大历史”的背景，来增加渡河的悲壮色彩。单就描写而言，是成功了，这本来就是李白的经典笔法，无人能与之匹敌。但是，也就因为这样的描写太经典了，放到李白哪一首游仙诗里都可以，反而削弱了主题。才高之人，往往舍不得收敛自己的才华，非要把自己最擅长的那一路拿出来。好在他到底没有忘形，还是在追问：“洪水已息，太下太平，一切都很好，为什么还是要渡河？”于是到了结尾处“公果溺死流海湄，有长鲸白齿若雪山。公乎公乎，挂骨于其间，箜篌所悲竟不还。”这一意象，就极具震撼力了。

　　与二李相比，王建的笔力明显较弱。

　　渡头恶天两岸远，波涛塞川如叠坂。幸无白刃驱向前，何用将身自弃捐。蛟龙啮尸鱼食血，黄泥直下无青天。男儿纵轻妇人语，惜君性命还须取。妇人无力挽断衣，舟沉身死悔难追。公无渡河公自为。

　　和前两首杂言不同，王作是齐言。“幸无白刃驱向前，何用将身自弃捐”，“幸无”“何用”，这样虚字太软了，力量大减。对“渡河而死，其奈公何”这一场面的表现，也不如李贺之真切，李白之奇崛。不过他换了一个角度，仍然在苦苦追问渡河的原因。“公无渡河公自为”，最后归结于个人意志和自我选择的结果。但是他说到“悔”，就错了，如果有一丝一毫的“悔”，渡河这一激烈行为就彻底没有发生的可能。

　　温庭筠作，又更逊色一点。

　　黄河怒浪连天来，大响谹谹如殷雷。龙伯驱风不敢上，百川喷雪高崔嵬。二十五弦何太哀，请公勿渡立裴回。下有狂蛟锯为尾，裂帆截棹磨霜齿。神锥凿石塞神潭，白马**赤尘起。公乎跃马扬玉鞭，灭没高蹄日千里。

　　其实，他的手法和李白是一样的。也就是由远景摄入，拉近到渡河一刻，然后及渡河之后事。他的描写不可谓不好，但是并不是高度个性化的。“请公勿渡”已经大大折损了语势，最后“公乎跃马扬玉鞭，灭没高蹄日千里”把死亡的惨同，消解为成仙的高蹈，似乎想另开一层境界和遐想，却几乎把悲剧色彩全数抹煞。

　　王睿之作，已游离了主题。

　　浊波洋洋兮凝晓雾，公无渡河兮公苦渡。风号水激兮呼不闻，提壶看入兮中流去。浪摆衣裳兮随步没，沉尸深入兮蛟螭窟。蛟螭尽醉兮君血干，推出黄沙兮泛君骨。当时君死妾何适，遂就波澜合魂魄。愿持精卫衔石心，穷取河源塞泉脉。

　　王睿试图作“其奈公何”的文章，干脆换掉了主角，把渡河者之妻推到前台。把渡河者的命定悲剧，偷偷转化为对坚贞的赞扬。语调舒缓，与音乐不类。整首诗写得很悲切，很漂亮，但缺少了那种强烈的、直截的冲击。

　　所以，这五首里面，当推李贺为第一，李白第二，王建、温庭筠次之，而王睿最差。诗词之高下，虽无一定标准，到底还是有标准的。

　　可是，论直面惨淡淋漓，到底还是那十六个字：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堕河而死，当奈公何！

　　于诗之外，复浮想联翩。世上每多荒谬事，看上去稍微多一点理性，就能避免，偏偏是极大才智之士，往往蹈之。如果他恰好又处在能够影响很多人命运的地位，不免带来极大灾难。我们的文化，称之为“劫数”。这些人就是“应劫而生”，往往必须以自己和他人的生命来完成此劫。所谓在劫难逃，正是此意。小时候读史，总是不相信历史可以如此荒谬。因为觉得以普通人智慧，完全可以避免的错误，居然最终导致流血、战争、杀戮，生灵涂炭。历史学家可以从时代的方方面面，来告诉我们这是多种力量交互作用的结果，但不管说得如何圆满，其中似乎总是有一种荒谬的东西在推动之。当然，也可以说时代挑出这样性格的人，把他们推到了浪尖上。但，这，还是劫数。

　　遥遥想见千余年前苻坚“渡河”的那一刻……曾那么多人告诫他，不可以渡，不应该渡，然而谁也不能阻止他的脚步。他麾师南下的一刻，俯仰天地，内心是否充满了一种极度的快意？甚至即使预知身死国灭的后果，这种快意竟也不会有减轻丝毫？人生几回到此？疯狂，就疯狂吧。

　　对不住，我说的不是历史，我说的，只是——诗。

　正是：

　　一入嫏嬛百种春，偶拈数瓣亦清芬。

　　谁教两处成深感，付与当时渡水人。

可我依旧要很感性地开始。

不得不承认，范冰冰的屁股的确很吸引人，不为这个，我大概不会去看《苹果》。应该庆幸没有和女孩子一起去电影院看，不然肯定很尴尬，那种场合是要看《色戒》（当然是卫生版）的，有张爱玲，有梁朝伟，有廉价的可乐，有淡淡的偷情的冒险，小情侣的心态一去不复返了；属于我们的只有淡淡的忧伤。

当梁家辉明明还在圆明园中对刘晓庆淡然一笑，少年天子的病态，家国柔情的无奈，转眼变成一个洗脚城的邋遢老板，我无话可说，我依旧很清晰地记起〈黑金〉里吴辰君浅笑着将手搭在他的肩上，笔挺的西服，整齐的鬓角下，那种桀骜和稳练是令人可以狂啸的；当然我知道他的爱人其实并不美丽，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还有佟大为，刚才还在和马姐姐抄着话剧腔玩着姐弟恋，转头就变成一个民工对着一叠钱流口水，戴着墨镜骑在富婆的身上，没错，墨镜，当富婆给佟大为戴上墨镜时我依稀看到王佳芝用枕头蒙住了梁朝伟的眼睛，狂喷！佩服！然后知道，大家都长材料了。

是的，我们就是在别人的成长中看到自己离开的影子，十分钟年华老去。

但是范冰冰依旧不长进，刻苦地很吃力，谁都看得出她很卖力地想要突破，即使是把嘴唇化得很恶俗，即使在马桶上大便，即使把洗脚的功夫学得很到位，但我记住的依旧是她的屁股和夹住梁家辉的那双雪白大腿！为什么要觉悟呢？为什么要反思呢？为什么要冷静呢？老板干了打工妹，打工妹的老公干了老板的夫人，然后把自己的孩子卖给老板，骗丫的一溜跟头！多简单而富有人文关怀的故事啊！那个导演大概以为自己是贾宝玉，漂亮的女人都无罪，而且代表着最高的伦理和情感准则！我一度要感慨，如果人类没有爱滋病，这是个多么和谐而充满活力的小人物世界啊！可惜了，好好的黑色幽默被蹩脚的导演最后变成了“讲述老百姓自己的故事”般虚伪！

昨天下午开总监会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了，对着手机上一条新闻狂笑！胡紫薇大闹CCTV新闻发布会，这姐姐穿着那么性感的“白脖瑞”风衣感性地控诉老公张斌的老二，才实在是需要我们理性地反思地！原来男盗女娼的都是这些人！大悲剧，大戏剧性，从来都是来自庙堂，这一点莎士比亚早就有定论，至于小人物的江湖，偷吃个苹果，原本不是罪过！

本人其实很钟爱“道貌岸然”这个词汇，充满了理性与感性天人交战的激情，却同时又那么从容。

今天下午，当我给一群公司的导演道貌岸然地讲课的时候，其实很想把这两个例子解析一下，但想想自己其实挺操蛋的，就算了！

这是个泛娱乐的时代，记得不久以前璩美凤的性爱光碟漫天飞的时候，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为她在华娱卫视的节目做策划，虽然那个叫〈今评媒〉的节目后来夭折了，但这个坚强的姐姐在澳亚卫视俨然已经成长为一个头牌！

是的！胡紫薇也会红的！2007年娱乐圈的最后一天会因为她的感性变得波诡云谲，这一刻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说什么绽放与凋谢，又说什么飞翔与化蝶，善良的人们用最诗意的语句美化着自己的感觉，并以此安慰哭泣的灵魂。其实死亡就是死亡，不论它是以何种方式进行，归根结底也只不过是种结束。是的，结束。相信这才是那个人想要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同样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死法，不管他人设想得多么一厢情愿。那其实是无须去装点去美化的，因为他想要这样，而他就这样做了。若已看穿了生死，谁还会去在意死的方式？世界是每个人的世界，他关闭了自己的世界，却把自己永远的留影在了别人的世界中，任凭你如何去修饰并篡改到至美，那便是他留给你的纪念，别时的赠礼，一个完完全全属于你的张国荣。而那个属于自己的，他已悄悄带走。

记得他的事很少，记得有关他这人亦很少，甚至细想想时只剩下了一首歌，就是《有谁共鸣》——抬头望星空一片静，我独行，夜雨渐停。无言是此刻的冷静，笑问谁，肝胆照应？风急风也轻，告知变幻是无定，未明是我苦笑却未停……我是边听这首歌边写这篇文章的，是想要离他近一些，以便看得清楚说得清楚，可听着听着时，却越发的没有了语言。太孤独的人，太孤独的歌，一如千万个同样生来便注定了孤独的少年，和那无尽世轮回中无尽孤独的时间。所有的语言，在岁月的浩渺中刹那间风干。忽然想再看一遍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然后坐于暗夜斗室的一豆灯光下去默默流泪。为每个生命的争扎去感动——那些为了摆脱这宿命的孤独的争扎——再为每个生命在绝望的争扎后所无力摆脱的孤独去悲伤，然后为这能够悲伤而感到喜悦，再为这感到的喜悦去悲伤，最后只剩流泪，流泪，让灵魂在眼泪中再一次重生，那是活的灵魂，也是终将再一次孤独死去的灵魂。

可我突然发现，自己已无地流泪。在这喧嚣的尘世，想找一处可以尽情流泪的地方竟是如此之难，以至于无。那间黑暗的斗室，可以一灯自明的斗室，原来也只能存在于梦中。忽的明白了为什么大家急于去找一个爱人，也许是因为她有一个可以让你流泪的怀抱，且温暖而安全？但我没有。没有爱人，甚至没有斗室。我好像被古埃及的法老割去眼皮后放逐到沙漠里的先知，只能默默的忍受着灼毒的日光，一个人在茫茫无际的死亡之地躅躅独行。一切的希冀，只剩下一片小小的绿洲，可以让我卑微的生命在那里生息，哪怕依然是唯有孤独相伴的生息。

但这里没有法老，我也不是先知。自己还只能继续寻觅，一个流泪的怀抱，一次孤独争扎的理由。上网时看到很久没见的朋友，见了也没话说，她有她的孤独，和我的不同。我忽然很想知道她所有的近况，或是很想她能和我多说些话，于是问她近来身体如何，工作如何，情感如何，穿什么样的裙子了，用什么牌子的香水，头发多长了等等一大串的问题一次问完，结果不出所料，她的回答只是一个无声的笑脸。我说你答的真简短，她反问——我答了吗？我说——没有，所以最简短。我的可爱的朋友。她的孤独不是我的，我的也不能给她。

网上还有个姐姐也很久不见了，她就这样从我的世界中消失，因为是我让很多事影响到了她的生活，这是自己一直抱愧的事。但想念还是真真实实的，虽然也许她不肯原谅我，或是无所谓原谅与否。这次想起她是因为张国荣身后那扇洞开的窗子，那扇绝望的窗和安妮在《彼岸花》中写到的一样，那是我们共同心痛过的一段文字——可爱的女孩子跳楼后，只余那扇敞开的窗子，窗子旁整齐摆放的白色凉鞋诉说着主人对生命的珍视，凉鞋旁是开着的手机，也许她在跳下去前想给谁打个电话，但终于发现无人可打……电话，是的，电话，那打一个电话的努力和艰难，突破心墙的难，我的姐姐，她不知道当我突然接到她在远方冰雪世界的电话时，是多么的忐忑和开心，忐忑是怕自己没话说，或是怕哪句说的不恰当。但开心，然后竟至开心得湿了眼眶，只为那种知己之感。那一刻我突然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喜欢这个姐姐。

 “太阳出来了，但太阳是他们的，我要睡了.....”多少年前课堂上那个让所有男孩心痛过的陈白露在哪里？那些男孩又在哪里？——又有什么用？又能如何？连曹禺都死了，梦也死了！我们原不是睚眦必报的人，在和鲁迅纠缠了许久之后才知道自己原不能像他那样“一个都不放过”！于是在走出校门的那一刻还自己一个“谅”字！陶然亭如今很远，高君宇墓前何曾再有石评梅的眼泪？哥哥死时，有人哭的如带雨梨花.....又能说什么呢？一人向隅，举座不欢，悻悻余只好说他死的真好，一个男人，一个快乐的痛苦的男人，原本只需要活20年就好了！再多，累己累人！哥哥46岁，真好！男人原本30岁后才明白。

寂寞的时候总是会想到很多人。想起那个有雪的冬天和一个朋友通了一季的短信，想起睡不着的夏夜野蛮的暴食了整整一个西瓜，然后固执的要远方的人坐飞机来陪自己，想起那个不知道头发长长了没有的朋友……但想念也是单向的——又是那个朋友的话。我曾引用卡夫卡的一句来诠释绝望——一切障碍都在粉碎我——她便告诉我那个人的另一句——他会用一只手遮住那绝望的火光，然后用另一只手记下他所看到的，因为他所看到的远较一般人为多。我笑说好，那我也记吧，虽然我看到的并不比别人多。真的，我看不到很多，也许是不想看到，也许是视若不见。幸好看是个主动的动词，若掰开一个孩子紧闭的眼睛，强迫他去看一场血淋淋的杀戮，会是件很残忍的事。——那些孤独的孩子们啊。孤独的孩子，他看了太多不愿看到的，感到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已受到了侵蚀，而他又做过了所有自己想做的事，并且发现没有一件可以做得到希望中的样子。那么，他要走了。我们不必挽留他，也无力挽留他。只好，去祝福吧——所有孤独中的人们。

        *未完的歌——

……不信命，只信双手去苦拼，矛盾是无力去暂停。可会知，我心里困倦满腔，夜阑静，问有谁共鸣？从前是天真不冷静，爱自由，或会忘形，明白是得失终有定，去或留，轻松对应。孤单中颤抖，可知我实在难受，问谁愿意失去了自由？想退后，心里知足我拥有，前去，亦全力去寻求。风也轻，晚风中我问句星，夜阑静，问有谁共鸣？……